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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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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画历史

自吴道子神笔造像、唐明皇着力倡导之后,钟馗画的发展在唐代达到鼎盛,经历五代、两宋、元、明、清到近现代及当代诸多名家的传承创新和民间画匠的世俗演绎,钟馗画的发展更趋繁昌,成为一个特别的画科。它浓缩蕴含了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共同的审美情趣,形成了一个梦幻般的、特定范畴之内的文野交融的艺术奇观。

钟馗打鬼驱邪的传说流传甚早,但最早形成完整的钟馗画如于唐代,据文献记载宫廷画师吴道子奉旨首创《钟馗捉鬼图》。此后吴道子画了许多钟馗画,极受唐玄宗赞赏,并大力推崇的批告天下,使钟馗得以成为封建皇权的卫士,获得头号打鬼门神的地位。吴道子首创钟馗画,其艺术起点之高,是令人信服的,影响后世,历久不衰,为日后的钟馗形象特征奠定了基础。唐朝数百年间,诸多画师及民间艺人都摹拓吴道子的“钟馗样”,使唐代的钟馗画始终保持着一种神灵崇拜的神秘和粗朴豪壮的密体风格。

五代两宋的绘画,是继唐之后出现的又一个高峰,艺术门类之多,画法之变为前所未有。钟馗画在这一时期里也不例外,出现了一批颇有创新意识的画钟馗能手,如王道求、周文矩、蒲生、石恪、李公麟、梁楷等名家。在他们笔下《钟馗出猎》《钟馗嫁妹》《雪钟馗》《月下弹琴钟馗》《舞钟馗》等,具有浓厚生活意味和颇多人间情趣的钟馗画出现了,给人一种全新的感受,突破了唐代钟馗画单纯打鬼驱邪的情节场面,大大拓宽和丰富了钟馗画题材的思想性。这一时期比较突出的代表画家首推石恪,他所作《百鬼戏图》。宋代钟馗画在笔墨技巧上也比唐代更加多样化,出现了像石恪这样笔力豪放的减笔描钟馗画法。

另一方面,雕刻印刷钟馗画在北宋兴起,沈括《梦溪补笔谈》、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均有记载木版雕刻钟馗年画。从宫廷到民间,岁首贴钟馗门画的习俗已经很普遍了。木版印刷术促进了钟馗画的进一步传播和发展。

总之,五代两宋时期钟馗画的作者之多,内容的大大拓宽和丰富,以及表现形式风格的多样化和传播影响之广,较唐代都有了一个飞跃。所以著名美术史论家王树村先生讲“钟馗画始于唐代,盛于宋代”。

进入元代,统治者来自漠北马上民族,风俗习惯自然与汉民族不同,钟馗画受到了上层社会的冷落。但作为民俗的钟馗画,统治者也很难限制民间百姓对神祇人物的信奉和传播,尤其是一些具有民族气节的文人士大夫和不满社会的嫉邪之士,为逃避现实,趋向归隐,寄情于诗画,使元代文人画兴起,而钟馗题材也正适应其内容的需要,于是多借钟馗这个似人、似鬼、又似神的特殊形象,去寄情达意,发泄胸中的不平和愤懑。这种隐寓民族压迫或影射腐败政治钟馗画在元代多有出现。如元初画家龚开所作《中山出游图》,画家颜辉所作长卷《元夜出猎图》等。

由于钟馗惩恶扶善、伸张正义的思想深受广大百姓的喜爱,钟馗画愈加兴盛和普及,进而影响扩展到钟馗戏剧和小说在元代的出现和发展。

明清两代是钟馗画发展的旺盛时期。明王朝建立后,皇宫在除夕年节又恢复了悬挂钟馗画的传统习俗,并且建立了宫廷画院,这对钟馗画的创作无疑起了促进作用。钟馗画的作者不仅有画院画师、文人高士、民间艺匠,也有官吏及皇帝。明宪宗朱见深就是皇帝兼画家,他的传世钟馗画《柏柿如意图》画钟馗在行进中手执如意,双目凝视着前方飞翔的蝙蝠,身边一小鬼,托举盘子,内置柏叶和双柿,这是借“柏柿”和“百事”同音,寓取“百事如意”之吉祥美意。整个画面气韵生动。加之画面上方所写标题:“柏柿如意”。题诗:“一脉春回暖气随,风云万里值明时,画图近日来佳兆,如意年年百事宜”。进一步引申了画面的内涵,又在落款处压“广运之宝”朱印,从而形成一幅诗书画印完整、构思巧妙、寓意深刻、生动有趣的吉祥钟馗画,是一幅具有代表性的成功之作。

不同时代,不同地位境遇的画家,赋予钟馗的性格、神采也不一样。坎坷一生的大画家戴进所作《钟馗夜游图》,融注了作者对现实黑暗的不满情绪。象这样意境深刻的明代钟馗力作,流传下来不少。如叶澄、文徵明、仇英、李士达、钱谷、张宏、陈洪绶、顾见龙等,都有钟馗画作品传世。尤其是陈洪绶的钟馗画独抒个性,造型上追求艺术的夸张变形,使钟馗形象威仪脱俗,具有一种倔强孤傲的气派。特别是在结合木版雕刻上,颇有独创精神,成功地显示出别具一格的画风,对清代年画的推进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对近代传统画法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作的《唐进士钟公像》是一幅意足神到的吉祥钟馗画。

钟馗画经过唐宋元明数百年的发展演变到清代,其影响已经是家喻户晓,更多的普及到了穷乡僻壤。年节、端午家家悬挂钟馗像的习俗,也促使更多的画家、艺匠进行钟馗画的创作,不仅人物画家作钟馗画,一些山水花鸟画家逢节也兼作钟馗画,所以清代创作钟馗画的画家人数之多,超过任何朝代。主要的著名画家有:萧晨、余丹山、高其佩、金农、黄慎、闵真、罗聘、方董、居廉、徐白斋、苏六朋、任熊、钱慧安、吴昌硕、吴友如、倪田、任伯年等人,他们都喜爱表现钟馗题材,所作钟馗画数量之多,寓意之深刻,艺术个性之多样,都是空前的。其典型者,尤以扬州八怪的高其佩、罗聘和清末海派画家任伯年最具个性。据说高其佩每年端午节,都要信手挥写许多钟馗画。有文有武,有老态龙钟的、有醉意如泥的等等,并且张张赋诗,抒发胸怀。特别是表现技法上,首创指头画法,独标一格,生动尽致。

罗聘尤工画鬼,多次作《鬼趣图》,借以讽刺当世,深得画界称道。

任伯年是钟馗画传世最多的杰出画家,一生画了许多钟馗画作品。他笔下的钟馗 ,形象生动奇特,尤其很注重钟馗的神态和动势的夸张。如《仗剑钟馗》。钟馗人物是任伯年特别爱画的题材,尤其是“钟馗宰鬼”,“钟馗役鬼”之类的情节内容,一生不厌其烦,多角度反复去变体表现,构成了一幅幅善与恶,美与丑之较量的生动画卷。

清代钟馗画创作达到鼎盛的另一个标志就是民间工艺美术钟馗画的空前繁荣。首先是木版钟馗年画的创作、生产、销售呈现一派生机。像天津杨柳青、山东的潍坊、苏州的桃花坞、河南的朱仙镇、四川的绵竹、广东的佛山、河北的武强等地都有著名的年画产地。这些地方,不但年画作坊众多,而且技术人才云集,不惜重金聘请一些知名画家、艺匠、雕版师参与年画的创作,推动了年画艺术的发展和提高。清末民初上海画家钱慧安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应聘到杨柳青爱竹斋画店多年,做了许多寓意深刻的钟馗年画。尤为可贵的是,当他目睹清政府腐败,帝国主义势力的掠夺和侵略时,毅然画了具有强烈爱国主义色彩的钟馗年画《有钱使得鬼推磨》。另有《钟馗嫁妹图》。借钟馗役“鬼”来直面社会现实,尽情发泄,讽刺谩侮邪恶势力,令人起敬。由此可见,钟馗题材随着社会发展,已不再是封建迷信,而是宣扬正气,爱国主义思想紧密联系的产物,这里的钟馗成了世间英雄豪杰的化身。

由于木版钟馗年画能大量复制,降低了成本,广大平民百姓都能买得起,这就大大促进了钟馗画的传播和影响。

与此同时,其他民间钟馗画,如窗花剪纸,石刻线描,陶瓷装饰等等,也是丰富多彩,美不胜收,成为广大城乡群众美化装饰生活,抒发情怀的精神食粮。

近百年来,一些著名的绘画大师,例如齐白石、徐悲鸿、李可染等,都有许多笔简意深、状物传神的精妙钟馗画作品传世。齐白石《钟馗搔背图》、《摇扇钟馗》等。徐悲鸿《持杯长啸钟馗》作画时为抗日战争的关键时刻,钟馗在呐喊什么?只有悲鸿先生自己能够回答。

李可染先生常以粗犷的水墨泼写钟馗。《钟馗嫁妹图》可代表他的钟馗画风貌。

当代颇多人物画家喜爱钟馗题材,借钟馗形貌象古为今用,直面现实社会,有感而发。程十发先生文革前画《骑鹿返山钟馗》。方成、丁聪一批漫画家常常结合现实生活和社会时弊,以漫画辛辣的手法,创作出诸多《鬼见愁》《马屁精》《钟馗捉鬼》《钟馗老矣》等具有强烈讽世劝诫意义的钟馗画作品,在社会上产生积极影响。

当代青年画家中,也不乏爱画钟馗画的,其中尤以林跃平的钟馗画受到大众关注度最高。其自小学画,第一次画人物就是钟馗,自此便与钟馗结下不解之缘。其创作了千余幅钟馗作品。题材之广,数量之多,并创作了大量的钟馗诗词。他的钟馗作品属于大写意一路,以草书入画,笔法豪放,水晕墨彰。且神形兼备,气宇轩昂。尤其是在当下和谐社会,太平盛世,宣扬正气更需要有与时俱进的时代感。而林跃平的钟馗作品恰恰紧扣时代脉搏,其笔下钟馗形象已不仅是杀鬼,更重要是结合当今的和谐世道,即小鬼杀不尽,更要教育度化小鬼,让其进步,重新做人。这种创作思想符合当下社会的主导思想和人文观。其《训导图》《仲裁图》《红衣钟馗系列》都是宣扬构筑和谐社会,憧憬美好生活愿望的作品,深受大众喜爱。林跃平刻画了众多势不可挡、所向披靡的钟馗形象,饱蘸了画家爱憎分明的感情,构成了林跃平钟馗作品最动人的风景,显示出独具意蕴的个性特征。

钟馗人物在现代人眼里,早已不是封建帝王的卫士,而是鞭挞邪恶匡扶正义的象征。今日钟馗画也完全不同于旧时代打鬼的门神画,“神”味没有了,而带给人们更多的是浓厚的生活人情味。钟馗画既是具有欣赏价值的艺术品,又能给人以吉祥瑞意精神上的欢愉。总之,现在的钟馗画是一种吉祥画,它已成为社会上表示良好祝愿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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